艺术真的能使人永葆青春。6月30日,记者拜访了河南省雕塑界的老前辈申鸿欣,当他介绍说自己已经70岁时,我惊讶得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。
自然总是给我们许多启示,但能领悟其真谛的往往只有极少数人,申鸿欣应该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个,他用一把刻刀给了枯木以生命,也给自
己的生命增加了光彩。
赋枯木以生命
一把刻刀在雕塑家申鸿欣手中总是充满了灵性,他的作品中无论是《摇篮曲》中浓厚的母子情,还是《和平福音》中少女宁静的祈祷;从让人春风拂面的《相约青春》中纯情若水的少女,到令人心情沉重的《岁月》中历尽沧桑的老人,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定格生活中最触人心灵的一瞬。
“这根槐木是拆老家祖屋时拆下来的,单是那屋子就有100多年的历史。当时我随手掂起它,感觉很重,觉得是块好木,就捎了回来。因为年岁太久,木头已经皲裂到很深处,一看到它,心里就有些沉甸甸的,突然有一天,灵感来了,于是就有了《岁月》。”申鸿欣说,有的材料有不寻常的特征、明显的外形,能对想象或灵感有直接启发;有的则不太明显,需要深思熟虑,苦思冥想;而变化多端的木纹也常常影响作品的艺术效果,所以“七分天成,三分雕刻”,这种“巧雕”是其乐无穷的。
“一些奇形怪状的木头搜集回来后便被长久地摆放着,时常观赏、琢磨和推敲,待到考虑成熟才能拿起刻刀一气呵成!”谈起创作,申鸿欣滔滔不绝,他的得意之作《浴》和《神交》就是巧妙地利用木头本身的形状创作而成的,浑然一体,让人不由得惊叹作者的奇巧构思。“雕刻《神交》的梨木是学生去辉县写生时拉回来的,在工作室放了两年呢!”也就是由它雕刻出的作品参加了河南省第十届美展,并获了银奖。
红胶泥激发艺术灵感
作品的成功与否常常取决于一念之差,正所谓千刀万凿雕出来,一处不顺付东流。当然,这与作者的艺术修养和艺术技巧密切相关。谈及自己的艺术生涯,申鸿欣笑了笑说:“在河南搞雕塑的人中我年龄是最大的,只是成就不大。”几分自嘲,几分谦虚,几分洒脱,这也许就是申鸿欣的处世哲学。做了一辈子美术教师的他,懂得为人作嫁,懂得众人拾柴火焰高。
“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,父母斗大的字不识一个。小时候在村里上小学,业余时间也没什么可玩的,最好玩的恐怕就是俯首可拾的红胶泥了。我经常摆弄这些黏度大的泥巴,小狗、小猫、小鸡、小哨,见到的东西我都能捏。”提及自己走上艺术道路,申鸿欣认为与童年的经历有很大关系。“有时也学大人用榆条或柳条编个小篮,用高粱秆编个小席子、蝈蝈笼等。”
1957年师范毕业的申鸿欣分配到小学当美术教师。他深知“给人一滴水,自己就得有一桶水”,所以横下一条心,要多学多问,不误人子弟。于是,买书、借书、读书、教书几乎成了他生活中的全部。申鸿欣不吸烟、不喝酒,衣着也从不讲究,但碰到好书,却不能不买,哪怕借钱。正是抱着这种“拜百家师,学百家艺”的想法,申鸿欣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。当时郑州市有影响的美术教师他都去求教过;凡能争取到的美术讲座他场场必到;街头的广告画、宣传画、招贴画,他也用心欣赏、琢磨。
“有一次,我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书《怎么做雕塑》,也许是儿时玩红胶泥的记忆突然被唤醒了,我买回后视为珍宝,可以说,它就是我搞雕塑的启蒙老师。”为了弄清书中的问题,申鸿欣三次自费拜访书的编者中央美术学院的付天仇教授。“付教授很热心,给我讲什么是雕塑语言、雕塑的三维特征,讲什么是质感、量感,讲人体美和抽象美的关系,以及怎么搞雕塑创作,这为我以后的雕塑事业打下了坚实基础。”申鸿欣是个感恩的人,整个采访中他总是提起那些曾经给过他帮助的人。
创作蕴藏无穷乐趣
申鸿欣的第一件雕塑作品是一尊1.6米高的刘文学塑像。1960年,学校开展向少年英雄刘文学学习的活动,作为美术教师的他便带领几个学生,拉着架子车,到20多里外挖了一车红胶泥,花了一个多月的课余时间终于完成了雕塑,竖在了学校大门口。“这次活动,让我真正感觉到创作的乐趣,以后凡是省市组织的美术展览活动,我都拿出自己的雕塑作品去参加,从没想过得奖,只是想在比较中找差距,提高自己的雕塑技艺。”
也许是无欲则刚,慢慢地申鸿欣和他的雕塑作品越来越受到业内认可,他受邀参与了大型雕塑“黄河母亲”“牡丹仙子”“济源烈士陵园组雕”以及“大河村遗址”复原雕塑群的放大制作;他所在的郑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院内至今还矗立着他设计的17尊雕塑;他还酷爱民间剪纸艺术,他和一位同学的作品还被选送到美国进行文化交流,经他辅导的十几个同学的剪纸作品还赴巴西进行交流……申鸿欣并不满足,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做些什么。于是,他开始了木雕创作。
为了搞好木雕创作,申鸿欣更加留意生活,凡是能见到的人物形象,他全都保存下来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如今,申鸿欣的“形象集苑”已经有15本了,“每本100页,每页3到6个人物形象,这可是我的一笔大财富啊!”申鸿欣说,要特别感谢他的学生张伟霞,帮他粘贴制作形象集苑。还有他的爱人,这些年来,不仅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,还隔三差五地到工作室帮他为雕塑打磨、抛光、上釉,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摆放着艺术品的工作室里,携手给木头创造生命。这本身不就是一种美吗?“最美的题材在你们面前,那就是你们最熟悉的人物。”法国雕塑家罗丹如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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